第247章
  反正现在大部分外地的学者和广大师生是买不到学报了。
  本来京大学报作为京大主办的期刊, 最主要的受众群体就是京大师生以及整个首都各大高校专家学者,至于外地的,除了一些少数有全年订阅学报习惯的专家研究学者外, 剩下的在这篇文章口碑发酵之后想要购买学报的读者,只能通过邮政系统写信订购。
  只是这期因为乔嘉嘉这篇文章引起轰动,不像往期的期刊一样, 只有相关领域的专家学者会定期订购, 余量充足,这次光是首都这边的本地师生学者都已经将这期的学报期刊购买了将近9成, 只剩下一些稀少的库存, 可以供应外地读者, 没两天就没有余量了。
  通过邮局订不到, 一些等得心急再加上离首都这边不远的读者直接跑到首都这边想要购买,结果来到这边才发现首都这边也买不到了。
  在这种情况下, 学报不能加印,却又面对着全国各地高校师生以及文学爱好者的求购狂潮, 于是就出现了一种带着鲜明时代特色的解决方式——馆际互借, 外地的大学图书馆或者公共图书馆可以向京大发函, 请求京大寄几本学报期刊过来, 当然这是有借阅期限的, 后续是要还的。
  这时候各地图书馆中只要出现了一本原刊,后续就不用操心了, 千万不要小看这个年代文学爱好者师生对好文章的狂热程度,手抄已经是基础操作了。
  8000字虽然不算少, 就算手抄也得至少5个小时,但在这个年代的文学爱好者眼里根本不算什么,毕竟在之前10年动荡期间, 很多书都被列为禁书,书店不再售卖,出版社不再出版,这种情况下手抄书遍地开花,连这种动辄十几万字几十万字的书都能手抄,更别提只有8000字的学术小文了。
  一时之间洛阳纸贵,先是从全国各大高校引起轰动然后慢慢扩散到整个学术界。
  而与此同时同步进行的还有首都这边的主流媒体在定调发声,这也是乔嘉嘉这篇文章能在全国各地高校引爆的最重要原因。
  比如《光明文报》《人民日报》还有《文汇报》都纷纷下场,先是进行转载原文然后对此发表长评。
  首先便是大赞文章中扎实严谨的文献考证功底以及回归文学本位的文本审美,接着开始强调和倡导严谨治学的学术导向,学术研究要遵循自身的客观规律,用翔实的史料说话,而不是搞空洞的说教。
  只不过对于这么一篇兼具文献考证和审美的破局之作,这些主流媒体的发声可不会仅仅停留在文学探讨的层面上,拔高高度是必然的。
  而之所以会对乔嘉嘉的这篇文章如此盛赞,抬到那样的高度上,也因为此时正是国内学术界迎来春天的关键时间点,国家政策也在呼吁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双百方针,恰在此时又出现了这么一篇破局之作,主流媒体自然会将这篇文章视为“拨乱反正”的典型,以及落实双百方针的标杆进行报道。
  直接在报道中进行定调,强调这篇文章是如何打破了此前长期存在的教条主义以及僵化的文艺批评范式,一扫往日的空疏不良学风,为正本清源,恢复实事求是的马克思主义学风树立了标杆。
  直接从原本的文学探讨的层面上拔高到了破除僵化思想、确立正确学风、推动思想解放的时代高度。
  这几类报刊作为具有全国影响力的思想理论报刊,基本就代表着官方学术界的态度,这也意味着官方学术界对乔嘉嘉这篇文章价值的认可,而舆论也就此开始引爆。
  在这个时候,之前包括吴老师在内的各位学术界文坛泰斗所写的支持和号召的评论文章也开始被各种转载。
  “这篇文章的出现,犹如春风化雨,标志着我们的文学研究,终于摆脱了过去那种动辄上纲上线的僵化模式。
  作者没有将红楼中具有代表性的绫罗绸缎硬套进阶级斗争的框架中进行批判,而是踏踏实实的从文本出发,回归了文学考证的学术本位,这种实事求是的治学精神,正是当前学术界所急需的。”
  “这篇文章开创了跨学科研究的新范式,结合纺织史、古代服饰工艺与文学文本交叉考证,为此时的文学研究提供了一种全新的方法论,这也可启发后来的学者,将目光转向物质文化史、名物制度等领域。”
  “读关于软烟罗的相关文章,深感当下学术界思想解放之必要。过去不少学者进行文学研究,只是大谈宏大的政治叙事,思想却落不到实处。
  如今有学者愿意静下心来,从一匹布料,几种色彩入手,探讨如何以物质之美承载人物生命之叹,这本身就是一种进步。”
  “做学问最怕空对空,本篇文章的作者考据扎实,无一字无来历,字字旁征博引,考据详实,每一处论点都有着严谨的文献史料支撑,真正体现了乾嘉学派的治学精神,这种做学问的严谨学风,是对当下浮躁之气的一剂良药,也是当前拨乱反正解放思想所需要的学术新风范,我们期待这种严谨务实微观的研究视角,可以为当下僵化已久的学术界带来一缕清风,一扫往日灰霾。”
  吴老师以及一众文坛泰斗对乔嘉嘉这篇文章丝毫不吝赞美,外加主流官方学术报刊媒体也对乔嘉嘉的文章进行各种报道,从文章刊登出之后不到半个月,乔嘉嘉便彻底名声大噪,以一名普通大一新生的身份,成为全国文化界的名人。
  而在这个过程中,即使有主流媒体定调,文坛泰斗盛赞支持,也少不了会有保守派进行反对,这一点是古今中外都无法避免的,与文章好坏无关。
  只不过这些言论根本不起多大作用,彻底淹没在正向的舆论洪流之中。
  而乔嘉嘉凭借着这一篇文章一夜成名后,每天都要到学校的收发室去取信,学校收发室里面每天都堆积着海量的全国来信,都是其他高校的同学以及文学爱好者寄过来的,读者来信里既有各种求教信,请求答疑解惑的,还有不少崇拜信,信件内容都是对乔嘉嘉这个作者本人的崇拜和追捧。
  一开始乔嘉嘉还尝试着对那些求教信进行回复,为读者答疑解惑,但没几天她就放弃了,因为此类信件实在太多了,她根本回复不过来。
  要是将精力放在回复读者的信件上,她接下来每天的时间估计都要被这些读者来信所占据了,原本的日常生活势必会被打乱。
  于是后面她就只能将这些信件全都收起来存放好,等着以后闲下来没事干,要打发时间的时候再看。
  不是她自夸,用后世的话来说,她这段时间可以算是“当红炸子鸡”以及报刊顶流了,大大小小的报刊杂志都遍布着关于她发表的这篇文章的分析和评论,可以说是学术界无人不谈软烟罗这篇文章。
  在这种情况下,她的文其实已经被从头扒到底了,已经完全透明了,各种疑惑不明和问题都能从各大报纸的文学评论和分析中找到答案,读者来信就算不回也没有多大妨碍。
  而此时值得一提的是,乔嘉嘉被吴老师正式收为入室弟子,成为吴老师真正的学生。
  吴老师从一开始就对乔嘉嘉不吝提携和帮助,乔嘉嘉这篇文章能发表在学报上,能被当下学术界如此重视,可以说是全靠吴老师的帮助,要不然绝对没有如此的影响力。
  而这样一位恩师以及文坛泰斗要收她当学生,乔嘉嘉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拒绝?
  在这个年代,尤其是京大这样的顶尖学府,学术传承还是保留着一些极具年代感的色彩流程,也充满着这个时代特有的仪式感和人情味。
  在乔嘉嘉当时拿着稿费请吴老师到国营饭店吃顿简单的便饭,并送上用稿费买的钢笔和墨水的时候,吴老师就已经对乔嘉嘉发起了收徒信号,直接邀请乔嘉嘉这个学生跟他到家中喝茶。
  而传统收徒中最重要的一步当面考校是不需要了,毕竟吴老师已经带了乔嘉嘉一个暑假了,这一个暑假没少指点和考校以及答疑解惑,再加上软烟罗这篇文章一出,对于乔嘉嘉这个学生的水平如何,吴老师更是心中有数,自然不必再多余考校了。
  而跳过这一步,直接就来到了正式收徒仪式,虽然没有古代那种磕头敬茶的繁文缛节,但依旧很有仪式感。
  首先便是口头订契,吴老师正式开口收徒,这会儿几乎就等于已经确立了师徒关系。
  而接下来便是收徒仪式的核心,赠书题跋。
  吴老师从书架上挑出一本书郑重赠予给乔嘉嘉这位弟子,书籍扉页上有着乔嘉嘉的名字以及对她的勉励。
  扉页上的寄语一看便是早早就写好的,也就是说早在乔嘉嘉拿稿费请吴老师吃饭表达感激之前,吴老师就已经动了收徒的心思,连赠书题跋都准备好了,这会儿才能直接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