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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再遇
  话音一落, 周清源显然挺惊讶的。
  因为季杳杳刚开始对待治疗的态度很排斥,哪怕现在有了好转,可从来没带人来过。
  她一直是一个人。
  随即, 周清源看向时远, 两个男只是向对方稍稍点头, 就算打过招呼。
  继而,季杳杳回答他的问题, “最近没什么感觉。”
  周清源把目光移到她身上, 收了笑意,正式进入工作状态,又问:“睡眠呢?”
  季杳杳想了想, 回他:“老样子。”
  周清源叹了口气,再抬头时, 看见站在自己眼前的两个人,嘱咐他们:“先坐。”
  季杳杳落座,时远没站在她旁边,走去窗边,背对着两个人。
  周清源的注意力都在桌面上的病案, 头都没抬一下, “按时吃药了吗?”
  随即, 季杳杳的视线被周清源的声音吸引,从时远的背影上移开。
  “嗯。”
  “行。”得到回答, 周清源点点头, 在病案上写了几行她看不懂的专业文字, 撕下来放在一边。
  “手边的药先一停,我给你开点新的。”
  季杳杳耸耸肩,答了一声:“好。”
  安静氛围中, 周清源的笔尖沙沙作响,几秒后,把单子递给她。
  “去外面拿药吧。”
  “好。”季杳杳起身,拎着包,她往时远那边看了一眼。
  当事人回眸,笑了一下,继而启唇:“你先去拿药。”
  季杳杳点点头,“那我去外面等你。”
  时远:“嗯。”
  几秒后,季杳杳拿着单子推门出去,合门声一响,室内只剩下两个男人,时远走过来,坐在季杳杳刚才的位置上。
  周清源起身,走到饮水机旁边,弯腰出声:“您喝水可以吗?”
  “可以。”
  周清源倒好水折回来,把纸杯递过去,继而坐到时远面前,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看着白色热水氤氲在空气中,周清源缓缓开口:“那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季小姐的病情并不乐观,我曾经不止一次给她做过心理疏导,可她很排斥回忆过去的过程,始终没有敞开心扉。”
  “我曾经推荐过催眠治疗,这样可以在不知不觉中了解她的过去,但季小姐很排斥,总的来说,她并不相信任何人。”
  时远单手握着纸杯,听着周清源的话,却完全感受不到水温,他低着头,先问了一句:“诊断结果是什么?”
  周清源顿了一秒,告诉眼前人,“重度抑郁症,她之前有自杀倾向,还伴随记忆丢失的状况。”
  “但值得庆幸的是,季小姐的心智比一般人要坚定,平常人被折磨这么多年,其实早就疯了。”
  闻声,时远心里一沉。
  他久久没说话。
  在真实面对季杳杳受过的苦痛,时远实在做不到云淡风轻。
  半晌,他缓缓闭上眼睛,问了句:“她这种状况大概多久了?”
  周清源摇摇头,只说:“因为没有具体了解过前因后果,所以我也没有完全的把握,但初步推断,至少五六年。”
  五六年,正是她去美国读书那会。
  时远握着纸杯的手用了点力道,感受到自己的无能为力,他又缓缓松开。
  作为心理咨询师,察言观色是周清源的必修课。
  所以,他看得出时远的情绪起伏,继而开口:“但您也不用太担心,至少季小姐现在有了求生欲望,能带您来,那就证明在她心里,您是特殊的,和别人不一样。”
  “当然,我只是希望您能帮忙做一下引导,抑郁症这种病光是吃药很难痊愈,最主要的是自己要想得开。”
  时远理解周清源的意思。
  这是心病,季杳杳如果一直有迈不过去的坎,就算用药物控制住了,她的病情还是会反复。
  时远想了几秒,最后道:“所以,目前催眠治疗是最有效的方法?”
  周清源点头:“可以这么说。”
  “行,我会尽力劝她。”
  ……
  从心理咨询中心走出来时,季杳杳上了时远的车。
  两个人坐在后排,前面助理安静开车。
  季杳杳把开好的药撞进包里,她偏头看向时远,问了一句:“刚刚你和周医生都说什么了?”
  时远没多说,只告诉她:“没什么,他说你病情有好转。”
  季杳杳:“毕竟吃了这么多药,怎么都会好一些。”
  药物控制神经,确实能让人不再胡思乱想。
  闻言,时远转头看了旁边人一眼,他没作声。
  没等季杳杳再开口,忽然,她包里的传来一阵震动声。
  季杳杳低头,把手机翻出来,发消息的是薛律师,说是今晚有个酒局,问她要不要来。
  【薛律师】:这边的事处理完,你马上也要回华盛顿了吧,就当聚一聚了。
  【薛律师】:正好,今天是中德和几个合作的公司负责人一起吃饭,没有外人。
  季杳杳握着手机想了一秒,薛律师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就也没推辞,答应下来。
  回完那边人的消息,季杳杳把手机收起来,她又开口告诉时远:“下周我可能得回华盛顿了,等处理完手头的案子,我跟leo申请休假,再飞回来。”
  时远早有心理准备,也不惊讶,点点头道:“正好,下个月我也要去一趟华盛顿。”
  季杳杳眯起眼睛,保持怀疑态度,“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次真是,”时远回答完,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以前真不是。”
  季杳杳笑了一下,随后,她听见时远的声音继续落入耳中,“你之后回明海,还要住酒店?”
  季杳杳:“应该吧,酒店方便,之后如果有合适的房子可能也会买,但现在我工作的重心都在华盛顿,买房的事也不急。”
  别说在明海,她在华盛顿也经常不回家,很多时候都在办公室加班。
  在华盛顿的房子倒是每天都有专人打扫,但季杳杳住在里面的次数寥寥。
  “确实不急,”时远同意她这个观点,随即又提议,“其实你可以住我那里,比酒店还方便,到时候把东西放在我家,回明海甚至不用拎行李箱。”
  他说这话时,面不改色心不跳。
  像是真的在提出一个没有掺杂任何私欲的建议。
  季杳杳靠在车后排椅背上,反问一句:“就只是为了我的方便?”
  时远一挑眉,也不隐瞒,“当然,也方便我见你。”
  季杳杳:“那我考虑考虑。”
  时远也不急,给她时间,“行,你慢慢想。”
  继而,车子抵达明莱酒店门口。
  季杳杳晚上还有饭局,时远也有线上会议要开。
  临别时,他拉住正要下车人的胳膊,问了句:“你那边几点结束?”
  季杳杳摇头,看出了他的用意,“不清楚,到时候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几秒后,时远松手,告诉她:“那回酒店给我发消息。”
  “好。”
  随着车门被重重合上,时远的目光落在渐渐走远的身影上。
  耳边,周清源的话挥之不去。
  其实,他是不放心季杳杳一个人住酒店。
  如果再遇到什么事,时远想尽可能陪在她身边。
  ……
  下午,季杳杳回房间后吃了一颗安眠药,继而睡了一觉。
  几小时后,她的睡眠是被屋外luna的敲门声打断的。
  此时,窗外的天边已经被夕阳染红了。
  翻身下床,季杳杳边抓了抓头发,边去给luna开门。
  几秒后,屋外人探头探脑进来,“季律,我就知道你在睡觉,薛律的电话打到我这里了。”
  季杳杳睡眼惺忪,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六点多了。
  确实该准备出发了。
  继而,季杳杳往卫生间走。
  进去的前一秒,她出声:“luna,今晚的饭局你陪我去。”
  luna应得干脆,继而拿出手机,低头发消息,“好,那我联系司机师傅,让他把车开到门口。”
  几分钟后,季杳杳洗漱完,换上干练的职业装,带着luna下楼。
  薛律已经把地点和包间号发给luna,季杳杳只需要准时出席。
  所幸,吃饭的地方距离明莱不算太远,哪怕晚高峰有点堵车,过去也只用二十分钟。
  路上,luna一直在问她和时远的事。
  看得出来,小姑娘挺八卦。
  luna眨眨眼,凑近说了一句:“季律,所以你和时总在一起了吗?”
  季杳杳也不想瞒着,点点头:“嗯。”
  luna嘿嘿一笑,“我说呢,之前他还发消息给我,问你的行程。”
  季杳杳想起时远去法院接自己那次,反问一句:“所以你就告诉他了?”
  其实,她不应该轻易告诉时远。
  知道这是工作失误,luna跟她保证:“下次一定不会了。”
  季杳杳也没怪她,只笑了一下说:“是我男朋友的话,没关系。”
  luna在心里暗暗磕了一口。
  很快,车子停在一家农家宴菜馆门口。
  远远看过去,薛律师和几个人在外面聊天,想来应该是中德的合作方。
  几秒后,luna先一步下车,帮她拉开车门。
  季杳杳弯腰,从车内下来时,薛律师似乎注意到她这边,带着一行人走过来。
  季杳杳超前走了两步,然而,她忽然脚步一停,笑容在脸上僵住。
  其中,有个人很熟悉的身影。
  越靠近,季杳杳的心跳越沉。
  最后,男人站到薛律师旁边,斜对着她。
  可视线却一直停留在季杳杳身上,深邃得像个无底洞。
  这么多年的噩梦全部被点醒,她全身血液倒流,身体僵在原地。
  继而,季杳杳听见薛律师的声音传来,让人全身浮上一层寒意,“季律,这是程宴一,程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