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他嗓音惊惶喊道。
  宋芫连忙说:“没事,就是脚受了点伤。”
  二林紧紧抿着唇,快步走过来,扶着宋芫,在他刚坐的椅子坐下。
  宋芫见他手抖得厉害,又安抚他说:“真的是一点小伤,已经上过药了,别紧张。”
  二林喉咙发堵,眼睛也有些酸涩,他闷闷说:“我去请张爷爷过来。”
  正好宋芫也想再看一下大夫,就说:“行,那你快去吧。”
  从宋芫进门,二林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也没怎么注意送他回来的几人。
  这时,他才匆匆扫了舒长文几人一眼,恳求道:“麻烦你们照顾一下大哥,我很快回来。”
  听着他用大人的口吻说话,舒长文有点好笑。
  此时他尚不知宋家父母已经去世,但也敏锐意识到,他们进门已有一会,竟然也无长辈出来,恐怕其中另有内情。
  他按下心中疑问,温声说道:“你安心去吧,有我们在呢。”
  等二林一走,宋芫就拉起了裤脚查看伤口。
  吴嫂子给的金疮药确实很管用,伤口有愈合的迹象,也不怎么疼了。
  看到他们都站着,宋芫有些难为情地说:“屋里简陋,就不请你们进去坐了。”
  “无妨。”舒长文弯腰将落在地上的书捡起来,看了眼书名,又随手将书放到窗台上。
  “厨房里有凳子,”宋芫说着站起来,“我去拿来。”
  昊子摆手说:“行了,就你那腿瘸的,就别动来动去了,还是我们自己来吧。”
  宋芫屁股刚离椅又坐了回去,抬手指了指左边:“厨房在那边。”
  昊子进去搬了三张凳子出来,殷勤地对舒长钰说:“舒姑娘你坐。”
  舒长钰从进门之后,始终一言不发。
  他抬眸环顾四周,院子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两边似乎种着蔬菜,中间留出一条通往门口的小径。
  房屋不大,右侧是厨房,门外有个羊圈,但打扫得干净,没有丝毫异味。
  舒长钰忽然感觉脚背一重,他低头,一只灰白色的小奶狗趴在他鞋子上。
  狗崽奶呼呼地“汪呜”一声。
  宋芫听到狗叫声,寻声看去:“咦,狗剩你怎么出来了?”
  舒长文嘴角一抽:“你叫它狗剩?”
  宋芫嘴里“嘬嘬嘬”唤着小狗崽过来,然后说:“对啊,它就叫狗剩。”
  “难听。”舒长钰蹙了蹙眉,“换一个。”
  宋芫不情愿说:“为什么要换,叫狗剩多好啊,贱名好养活。”
  舒长文笑着坐下来,问道:“刚才的是你弟弟?”
  宋芫答道:“我弟二林。”
  又说:“还有两个妹妹,二妹和二林是龙凤胎。”
  话刚落,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人还未进门,声音便先至:“大哥!是你回来了吗?”
  听她声音焦灼,几近哭腔,宋芫赶忙应道:“我回来了。”
  说完便见二丫抱着孩子风风火火地冲进来。
  宋芫看得心惊肉跳:“小心点,别摔着。”
  “摔不着的。”二丫喘着气说,
  “我听他们说你被人打断腿了,让人抬回来了!”
  宋芫愣怔好一会儿才消化完这句话,他震惊地张开了嘴巴:“啊?”
  随即恍然,难怪他回来的时候,一路上碰到的村民都眼神微妙地看着他。
  敢情他们都以为自己在外面闯祸,被人打断腿了。
  二丫走近一看,便发现了他脚上的伤口,她脸色一变,眼眶顿时红了:“大哥,你受伤了?”
  宋芫用轻描淡写的口吻道:“不过是被野兽抓了一下,没什么大碍。二林已经去请张大夫了,不用担心。”
  “气死我了,这些人就知道乱嚼舌根。”二丫气得鼓起了小脸。
  宋芫赶紧“咳咳”两声提醒她,有外人在呢,斯文点。
  这下,二丫方才注意到院子里还站着几个陌生人,她不禁好奇地打量了一番。
  她从小在小山村长大,见得多是山野农夫,哪见过舒长文如此俊朗的人物,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当她的目光落在舒长钰身上时,瞬间被他那张脸惊艳住了。
  好漂亮的哥哥。
  宋芫道:“他们是送我回来的朋友。”
  然后再介绍二丫:“我妹妹二丫。”
  再指着她抱着的丫丫,说:“这是小妹,已经四个月大了。”
  小家伙看到宋芫,张着小嘴“啊啊”说着话。
  宋芫伸出手:“把丫丫给我吧,你去倒几杯水过来。”
  “噢。”二丫应了声,把丫丫放在他大腿上抱着,然后去厨房倒了几杯水出来。
  送到舒长钰面前时,她小声道:“哥哥喝水。”
  闻言,边上的昊子“噗嗤”一声笑了:“小丫头眼神不好吧,看不出来这是姐姐吗?”
  第98章 姐姐
  夜幕降临,华光柔和而朦胧。少年长发披肩,如墨的发丝于鬓角弥漫,更衬得肌肤胜雪,皎洁如月光。
  姐姐?!
  长这般高挑,竟然是姐姐吗。
  二丫愣了下,随即嘴甜说:“姐姐真漂亮。”
  舒长钰望着还不到他胸口高的小丫头,额角青筋跳了跳,忍着不耐说:“嗯。”
  一旁的舒长文看得心惊胆战,就怕他突然翻脸,没想到他居然真忍了下来。
  舒长文眼里露出几分笑意,看来长钰是有在把小宋当朋友。
  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宋芫转头望去,只见门外有几人正鬼鬼祟祟地探头张望。
  二丫瞪眼一看,气得横眉竖目,冲过去,噼里啪啦一顿臭骂:“看什么看!一群吃饱了闲撑着的麻瓜,我哥腿没断呢,不好意思,叫你们失望了。”
  骂完,她猛地一甩手,“砰”的一声,用力地关上了门,将那些幸灾乐祸的目光和闲言碎语都隔绝在了门外。
  宋芫也很无语,怎么还有人追到他家里来看热闹,简直就离谱。
  二丫气鼓鼓地说:“都是些长舌妇,故意来看我们家笑话的。”
  “好啦,别生气了。”宋芫说,“明天哥再给他们一点小小的震撼,帮你出出气。”
  等哄好二丫后,宋芫挪了挪屁股,小丫头沉甸甸的,抱久了腿都酸了。
  舒长文看他坐在椅子上扭来扭去的,就说:“你脚有伤不方便,还是我来抱吧。”
  说着,他伸手接过小家伙,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右手环绕住她的胸口,以防她摔下去。
  小丫头到了舒长文怀里,视野变得开阔起来,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到处乱看,一看到舒长钰,她就立刻咧开小嘴笑了。
  舒长钰微微弯了弯唇角,笑容浅淡。
  “别挤了,让我看看。”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人挤在门口,试图透过门缝偷看。
  宋芫顿时一脸黑线。
  紧接着,就响起了拍门声:“小宋!小宋!”
  宋芫听出是牛婶的声音,便说道:“是牛婶来了,二丫快去开门。”
  二丫跑过去打开了门。
  牛婶还没来得及进去,就突然被人挤开了。
  对方一进门,就掩饰不住脸上的幸灾乐祸:“哎哟大树,这是受了啥伤啊,怎么叫人抬了回来?”
  牛婶随后进门,听着大山娘装模作样的语气,一看就知道,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院子里一下子挤进来七八个人。
  除了牛叔牛婶,和阿牛,门口那些看热闹的也挤进来了几个。
  “你们注意脚下,别踩到我的菜苗了。”
  宋芫提醒了一句,也懒得赶人,就干脆让二丫敞开着大门,既然想看,就让他们看个够。
  不然任由他们造谣下去,明天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
  舒长钰一见院子挤进来这么多人,他拎起狗剩,免得被人踩到,便往门里退了退。
  此时天色已晚,牛婶模模糊糊看见宋芫拉起的裤脚的小腿上确实有伤,不免担心道:“你怎么就受伤了?”
  大山娘嚷嚷道:“我咋听说是被人打断腿了。”
  “这人啊,好的不学专学坏的。”
  宋芫解释道:“婶子,没有的事,别听他们瞎说。”
  牛婶忙追问道:“那你咋受的伤?”
  宋芫挠挠头,瞅眼她,飞快说:“就今日跟人进山,被野兽挠了下。”
  “啥?”牛婶一听,差点气得伸手去拧他耳朵,“作死了你,敢跟人进山打猎了!”
  “这么能耐,以前你爹让你进你咋不去!”
  牛叔也憋了句:“你要进山,带上阿牛也成啊。”
  宋芫连连拱手求饶:“叔婶,甭说了,我知道错了。”
  牛婶还再想训他几句。
  恰好这时,二林搀扶着张大夫进门,堪堪保住他一双耳朵。
  张大夫过来问道:“伤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