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历史 > 咸鱼暗卫升职记 > 第136章
  这时,初拾开口道:
  “对了,之前的事,宋老爷考虑得如何?”
  宋兰因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我爹他还是下不了决心。”
  初拾点了点头,十分立即诶地说:“这事情确实难以决定。我们也不想勉强令尊,一切看他意愿。”
  宋兰因咬了咬嘴唇,轻轻“嗯”了一声。
  宋兰因才坐下,聊了不久,一个家仆匆匆跑进院子,满脸急色:
  “出,出事了!小姐您快跟我过去看看吧!”
  ——
  几人赶到县衙时,门口围了不少人,堂上跪着三个人——一个年轻姑娘,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还有一个熟悉的面孔。
  正是几日前在集市上调戏卖花姑娘的那个锦衣公子。
  来的路上,初拾他们已经听宋家仆人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事情倒也简单——县令那位宝贝儿子,今儿又在街上犯浑了。见着个年轻姑娘,便凑上去动手动脚。姑娘的父亲上前理论,反被那公子哥指挥家丁打了一顿。老汉咽不下这口气,拖着伤腿去了县衙,想讨个公道。
  县令果然护犊子,不仅不责罚儿子,反倒要打老汉的板子,正好那老汉是宋老爷酒庄里的老伙计,跟了宋老爷二十多年,宋老爷一听消息,撂下手里的活计就往县衙跑。
  县令坐在堂上,惊堂木拍得啪啪响:
  “堂下刁民,竟敢诬陷良善!按律,当即收押!除非.....”
  县令拖长了调子,往宋老爷那边斜了一眼,“你替他赔钱赎身。”
  宋老爷愣住了:“赔钱?大人,被打的是我这老伙计,他闺女被令公子当街调戏,上前理论反被打了,怎么……怎么还要我们赔钱?”
  “调戏?”县令的儿子嗤笑一声,扭头斜睨着他:
  “老东西,你说我调戏她,你有证据吗?”
  “依我看,分明是那女子伙同你这不中用的老子,设局讹钱。钱没讹到手,反倒倒打一耙,栽赃陷害!”
  “青天大老爷啊,小的没有,万万没有啊!”老汉跪地喊冤。
  “没有?那你有证据么?”
  就在这时,人群里,一个瘦小的老头颤颤巍巍举起手:“大人……我、我看见了,确实是令公子先动手动脚的……”
  宋老爷连忙接话:“大人您听到了吧!有人证!”
  “一派胡言。此人必是与原告串通一气,专来讹诈钱财。”
  他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来人!将这刁民拖下去,重责二十大棍!”
  两名衙役应声上前,铁钳般的手一把揪住老者胳膊,强行往外拖拽。老者吓得面无血色,连声哭喊冤枉。
  宋老爷万万没料到县令竟如此蛮横,急得原地顿足:“别打!别打他!我,我出钱便是!我替他赔还不行吗!”
  县令抬手示意,衙役立时停住。
  他慵懒地向后一靠,脸上浮出志得意满的笑意:“这才识相,若放任尔等这般刁民诬陷讹诈,只会令民风腐败,必须重罚!”
  “连这老家伙一并算上,五百两银子,此事就此了结。”
  宋老爷身形微微一晃。
  他并非拿不出这五百两,这是这钱分明不该他出!明明受害的是旁人,作证的是无辜老者,理直气壮的该是他。可如今,他却要像个罪人一般,低头服软,花钱消灾。
  他嘴唇蠕动着,似乎在诉说不甘。
  宋兰因快步上前扶住他,唇瓣抿得发白。她素来性子刚烈,此刻却硬生生将怒火咽回腹中,低声劝道:“爹,先忍下,咱们先忍下……”
  宋老爷胸口剧烈起伏,终是闭了闭眼,沉重地点了点头。
  原以为此事便就此了结,谁知人群之中,忽然有人朝县令招了招手。
  来人是周成富,县令微一怔,起身走了过去。周成富附在他耳边低语数句,县令眼神闪烁,脸上流露出贪婪光芒。
  他走回堂上,重重落座,猛地一拍惊堂木:
  “本官并非贪财之人,若收了银子,反倒叫旁人以为我徇私牟利。银子不必收了。将在场与此事有涉之人,连同宋慷一并拿下,押入大牢!”
  宋老爷猛地抬头,惊声喝道:“你说什么?!”
  “咆哮公堂,目无王法,本就罪加一等!”
  县令冷笑一声,厉声吩咐:“来人,把这老东西给我绑了!”
  衙役们一拥而上,宋兰因立刻挡在父亲身前,眼眶通红,厉声喝道:“谁敢碰他——”
  宋兰因心知肚明,那姓周的觊觎宋家酒庄已久,早有吞并之心,如今不过是借公堂这桩由头,暗中勾结县令陷害父亲,好趁机将宋家酒庄牢牢攥在手中,断了宋家的根基。
  “反了你了!”
  县令拍案而起,愤怒走下公堂:“竟敢阻挠官府办事?一并拿下!”
  人群之中,初拾早已听不下去,他指尖弹出一枚石子,只听到县令“哎哟”一声惨叫,双腿一软,直挺挺跪倒在公堂之上,官帽滚出老远。
  人群骤然一静。
  世人皆知,有些人的威严,从来都是依附于那高高在上的身份,仗着头顶那顶乌纱帽撑场面。如今帽子落地,他那副狐假虎威的模样,便只剩狼狈与可笑,半点威严也无。
  恰在此时,文麟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时机,振臂高声呼喊:“县令欺压百姓,徇私枉法!乡亲们,我们再忍气吞声,只会让他愈发肆无忌惮、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快,放了宋老爷,放人!”
  这一声如火星落进干柴。下一刻,积压已久的怒火轰然炸开。
  “狗官!”
  “放了宋老爷!”
  怒吼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公堂嗡嗡作响。百姓们群情激愤,往前涌去,个个红了眼,平日里被欺压的怨气、恐惧、不甘,此刻尽数化作冲天怒火。
  衙役们脸色煞白,被这股怒潮逼得连连后退,再没了半分气焰。
  县令捂着脑袋,被几个衙役护着,连滚带爬往内堂躲去。
  ——
  乡亲们簇拥着宋老爷回了府中。
  落座后,他脸上愁云愈重,眉宇间尽是惶然。今日已然开罪县太爷,往后宋家乃至乡里的日子,怕是再难安稳。
  他抬眼,目光沉沉落向文麟,声音里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恳切:“文公子,先前你所言…… 还算数吗?”
  文麟迎上他的视线,轻轻颔首,语气笃定:“算。”
  宋老爷深吸一口气,似是压下了满腔忐忑,终是下定了决心。
  “好。我这便联络乡中父老,联名写下状纸。届时,还望文公子务必将此事上陈知州大人,为我们讨一个公道。”
  说罢,他躬身深深一揖。文麟连忙上前扶住,神色郑重:
  “宋老爷放心,我必不负所托。”
  ——
  正是午时,街上日头正盛。
  正值春耕,田间地头正是忙碌的时候,望江县又不似蓟京那般商贾云集,此刻路上行人不多。
  两人安静地走着,各怀心事。
  文麟忽然停下脚步。
  “等我一下——”
  没等初拾反应过来,他已经跑远了。
  初拾有些莫名,站在原地等着。不多时,文麟又跑了回来,手上捧着个刚出炉的烤番薯。
  那番薯烫得很,他两手换来换去地倒腾,白雾袅袅升起,将他眉眼熏得朦胧温软。
  他跑到初拾跟前,把番薯递到他嘴边,眼睛亮晶晶的:
  “刚出炉的,你尝尝?可甜了。”
  一双清澈眼眸被热气熏得清亮,笑意裹在暖雾里,看上来有些傻乎乎的。
  初拾的心忽然动了一下,胸口泛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没说话,低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番薯瓤是金黄色的,软糯滚烫,甜味在舌尖慢慢化开。
  “很甜。”
  他抬起头,冲着文麟笑了笑,然后很快扭过头,继续往前走。
  文麟愣在原地,捧着那个被咬了一口的番薯,傻傻地眨着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拔腿就追了上去。
  “江兄,刚刚那笑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告诉我嘛!”
  “江兄——!”
  初拾自然没搭理他,他上午处理腊肉处理到一半,还得回去接着弄。文麟就围着他打转,像只追着自己尾巴跑的猫,絮絮叨叨问个不停。
  日光正好,春风正暖。
  对面院子里,墨玄趴在墙头,默默地看着这一幕。他扭头看向身旁的青珩,表情复杂。
  “初拾公子这到底算什么?”
  青珩歪了歪脑袋,很是开朗地说:
  “不知道。但至少我们可以自由地吃自己想吃的东西了!”
  【作者有话说】
  有的人在担心主子的感情生活,有的人只挂心中午吃什么。
  第74章 追上了
  入夜,暮色如墨,将知州府笼罩得严严实实。知州一身官袍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