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得很,今日吃东西都不哭闹。”裴惊寒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咱们快点回去,一家人好好过个中秋。”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街道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裴寂跟着裴惊寒走进宅院,刚跨过门槛,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混着糕点的甜香扑面而来。庭院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廊下挂着几串红彤彤的灯笼,虽还未点亮,却已透着浓浓的过节氛围。
“小宝回来啦。”张婆婆正坐在屋檐下择菜,见他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菜篮子迎了上来,眼角的皱纹都堆成了笑纹,“快让婆婆看看,在府学瘦没瘦?”
裴寂笑着走上前,扶住张婆婆的胳膊:“婆婆放心,我在府学吃得好睡得好,一点没瘦。倒是您,看着精神头更足了。”
“这不是家里安顿好了,又要过中秋了嘛。”张婆婆拉着他往屋里走,“我和时安上午去集市买了不少过节的东西,有你爱吃的桂花糕、芝麻酥,还有清和喜欢的小灯笼,都放在堂屋呢。”
裴寂走进堂屋,果然看到桌上、墙角堆着不少东西。
几包包装精致的糕点整齐地摆放在桌上,旁边还有几匹鲜亮的布料,想来是给家人做新衣的。
墙角靠着两个做工精巧的纸灯笼,一个是兔子形状,一个是老虎形状,颜色鲜艳,十分可爱。
“回来啦?”柳时安抱着裴清和从里屋走出来,裴清和看到裴寂,眼睛瞬间亮了,挥舞着小手咿呀直叫。
裴寂连忙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裴清和,在他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清和想哥哥了吗?”
裴清和咯咯地笑起来,小手紧紧抓住裴寂的衣袖,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模样亲昵得很。
柳时安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温柔,转身去厨房端了一碗温热的鸡汤出来:“刚炖好的,快趁热喝了,补补身子。”
裴寂接过鸡汤,暖意顺着指尖传到心底,他喝了一口,鲜香的滋味在口中散开,正是他熟悉的家常味道。“好喝,时安哥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柳时安笑了笑,坐在一旁看着他:“你在府学温习辛苦,回来就多补补。对了,我和你大哥商量着,明日去临叔家中拜访一趟。”
裴寂喝鸡汤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柳时安:“明日就去?可是有什么事?”
裴惊寒这时也走进堂屋,在桌边坐下,解释道:“咱们初来省城,顺利安顿下来,该是要去见见联络一下感情,加上时安也许久没与他们见面了。如今中秋佳节,按礼数也该上门拜会一番。”
最重要的是,他们接下来的日子还要靠张巡抚照拂,联络下感情也好。
柳时安点点头,补充道:“是啊,而且咱们明日本就打算去逛庙会,张巡抚府离庙会那条街不远,拜访完正好可以直接去逛庙会,也不耽误事。我已经让虎叔去打听了,张叔明日在家,正好方便登门。”
“我还准备了些薄礼,都是咱们家乡的特产,不算贵重,却也是咱们的一点心意。”裴惊寒指了指桌角一个不起眼的木盒,“都是些干货和自家酿的果酒,巡抚是厚道人,想必不会嫌弃。”
裴寂明白了过来,放下鸡汤碗,点了点头:“大哥和时安哥考虑得周全,是该上门拜谢。”
裴清和似乎听懂了众人在说什么,在裴寂怀里挥舞着小手,嘴里咿呀作响,像是在附和一般。
裴寂看着他可爱的模样,又看了看身边神色温和的家人,心中彻底安定下来:“好,那明日咱们就去拜访张巡抚。”
柳时安见他同意,脸上露出笑容:“那就这么定了。明日一早咱们收拾妥当就出发,争取早些拜访完,好去逛庙会。我听说庙会上午就很热闹了,有不少好玩的小玩意儿,正好给清和买些。”
裴惊寒也点点头:“嗯,明日我和时安带着你一同去,虎叔要和晨敬去闲逛就不同我们在一块。”
“我晓得的,大哥。”裴寂应道。
堂屋内,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地商议着明日的行程,桌上的糕点香气、空气中的桂花香交织在一起,满是中秋佳节的温馨与暖意。
次日天刚亮,庭院里就忙活了起来。
张婆婆早早起身准备了早饭,柳时安帮着裴清和整理好衣物,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要送给张巡抚的薄礼,确认无误后,才将木盒交给裴惊寒。
“都收拾妥当了,咱们出发吧。”裴惊寒提着木盒,率先迈步走出宅院。
裴寂跟在一旁,柳时安抱着裴清和走在中间,赵虎父子二人则是穿戴好衣裳,。
张巡抚府离裴家宅院有些院,几人步行半个时辰才道。
巡抚府大门气派却不张扬,门旁站着两个值守的侍卫,见几人上前,上前询问来意。
裴惊寒上前一步,拱手说道:“劳烦通传一声,晚辈裴惊寒,携家人前来拜会张巡抚,感念巡抚大人此前照拂之恩。”
侍卫见几人衣着整洁、态度谦和,又听闻是来拜谢的,便转身入内通传。
不多时,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管家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裴公子一行人请随我来,大人已在府中客厅等候。”
跟着管家走进巡抚府,院内景致清雅,青砖铺地,两侧种着几株桂树,正值花期,香气馥郁。
穿过两道月门,便到了客厅门口。管家掀开门帘,轻声道:“大人,裴公子他们到了。”
裴寂抬眼望去,只见客厅正中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位身着常服的中年男子,面容方正,眼神温和,正是张巡抚。
他连忙跟着裴惊寒走上前,拱手行礼:“晚辈裴寂,见过张大人。”
张巡抚见几人进来,笑着站起身,目光落在裴寂身上时,眼底多了几分熟稔:“小裴,快起身。还有惊寒、时安,都请坐。咱们都那么熟了,别大人大人,大人的喊张叔。”
他与夫郎慕容临,早就盼着他们几人何时来。
转眼,他又看向柳时安怀里的裴清和,眼中闪过一丝柔和,“哎呀,这是时安生的孩子?汉子还是哥儿?说来也是惭愧,当时事务繁忙,没让人贺礼去榆林镇。”
柳时安抱着裴清和连忙起身回礼,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张叔客气了,当时清和出世,小宝又中秀才了,家里都沉浸在喜悦中,加着后来我们又急着来省城定居,没来得及提前告知张叔,限制爱怎好再劳烦您费心贺礼。这是清和,是汉子,年纪还小呢。”
“汉子好,汉子好啊。”张巡抚笑得眉眼舒展,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逗了逗裴清和的小手,“瞧这模样,眉眼像时安,脸型倒随惊寒,真是个俊俏的小娃娃。”
裴清和不怕生,被张巡抚逗了两下,竟咯咯地笑出了声,小手还主动朝着张巡抚伸了过去。
这模样惹得众人都笑了起来,客厅里原本些许拘谨的氛围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快请坐,都别站着了。”张巡抚示意众人落座,又吩咐管家,“去把主君请来,就说榆林镇的故人来了,还有个可爱的小娃娃。再端些刚沏好的雨前龙井和精致点心来。”
“是,大人。”管家应声退下。
几人依次坐下,裴惊寒将手中的木盒放在桌案上,诚恳地说道:“张叔,我们今日前来,一来是感念您此前的照拂;二来恰逢中秋佳节,带了些家乡的薄礼,都是些干货和自家酿的果酒,不成敬意,您千万别嫌弃。”
“你这孩子,跟张叔还这么见外。”张巡抚摆了摆手,语气亲昵,“如今你们来了省城,我自然该多照看一二。这些礼我收下,但往后可不许再这么客气了。”
闻言,柳时安轻声说道:“张叔说笑了,我们受您照拂多。若不是当年有您帮忙,我父亲恐怕还是戴罪之身,我家也不能平反,我们也不会有今日。这次来省城,也多亏了您提前同小宝打招呼。”
语毕,他又道:“张叔对我们照顾,还让小宝进了府学,平常也偶有照看,咱们都感激的很。”
“小宝这孩子有出息,是块读书的好料子。”张巡抚的目光落在裴寂身上,眼底满是赞许,“我啊,只不过是凭着心意做事。”
裴寂脸上挂着浅笑,谦逊道:“张叔谬赞了,若不是有师傅的栽培,我难能有今日。”
“好好好,”张巡抚抬手示意下人再拿些点心上来,又问道,“府学的课业可还适应?秀才班的先生讲课节奏快,知识点也深,若是有不适应的地方,或是学业上有困惑,尽可去寻老王那个家伙,他每日闲的很。”
这不昨日,王雍之还约着他出海去海钓。
“多谢张叔关心,晚辈已经渐渐适应了。”裴寂恭敬地说道,“同窗们也都很友善,平日里温习课业时,我们会互相探讨,先生也很悉心教导,倒是没什么太大的难处。只是近日要筹备中秋,还要为后续的摸底考温习,些许忙碌罢了。”
“摸底考是该重视,但也别太过紧绷。”张巡抚温声说道,“读书讲究张弛有度,中秋佳节本就是阖家团圆、放松身心的日子,该休息时便要好好休息。等过了节,再全身心投入温习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