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无法改变他们原本的结局。”
无法改变。
那重启有什么意义？
程水栎盯着那行字，思考良久，终于反应了过来。
这个选项，并不是让她去拯救，而是让她去经历，让她有足够的能力，出足够大的风头。如果是一个饱受屈辱和艰辛的人走到了这一步，或许他会纠结着要不要选择第一个选项。
可程水栎不是，她有足够强的能力，有值得信赖的伙伴，也有开创一个太平盛世的决心。
她的目光在第二项描述上停留了很久。
没有灾难，没有副本，公路与领土融合，成为沃土。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些每天提心吊胆的日子，那些为了活下去不得不拼死厮杀的日子，那些眼睁睁看着同伴死在怪物口中、死在副本机制里、死在莫名其妙的灾难里的日子——
全都结束了。
所有人，都可以真正地活下去。
程水栎的手指悬在选项二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她想起碑林里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
光辉。
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人。
他们回不来了，但活着的人，可以继续活下去。
可以不再担心明天会不会死，可以真正安心地活下去。
这大概，是最好的告慰。
程水栎的手指点下去。
光屏闪烁了一下，弹出一行字：
【选择已锁定。集齐七片碎片后，将正式生效。】
程水栎深吸了一口气，按照最后一行描述所写的那样，握紧一块文明火种的碎片，闭上眼睛，认真感受。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掌心涌入，沿着手臂向上蔓延，最终汇聚在眉心。
黑暗中，渐渐浮现出几行字——
其一，藏于地宫深处，守于万兽之王。以血为契，以利为盟。取之需舍，舍之方得。
其二，悬于九天之上，握于规则之主。非力可取，非智可谋。待时机至，自现真容。
其三，隐于轮回之中，困于无尽之狱。破镜需照本心，通关方见真我。
程水栎盯着那三行字，沉默了很久。
第一条写的很清楚，万兽之王，可不就是鼠王嘛。
这在意料之中。
那个老狐狸手里握着军工厂，握着无数资源，可以说是统御着整个兽人种族，手里有一块碎片也正常。
这第二条……
程水栎有些沉默。
九天之上是什么？规则之主又是谁？
第三条程水栎更是半点思绪也没有，轮回之中…无尽之狱…这都什么跟什么？
程水栎脸上露出了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看到那辆邪恶手推车时一样的表情。
迷茫。
这个词很少出现在程水栎脸上。
但此刻，她确实迷茫了。
第一条线索很清晰，鼠王。
问题是，“取之需舍，舍之方得”是什么意思？要她放弃什么？
军工厂的分红吗？
程水栎沉思了许久，还是觉得就是分红没跑了。
但既然清楚了鼠王要什么，她就不心急了。
反正要七块碎片凑齐才可以，鼠王手里那片拿的早了和晚了有什么区别呢？
趁着能拿分红，就多拿几天嘛。
程水栎很想得开，至于鼠王怎么想……
哼哼，和她有什么关系？
一连两天，玩家们的日子并不好过。
洪水是褪去了，公路上的淤泥也没有了，可以正常移动了。
但是…从宝箱里出来的怪物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玩家们无比确定，这些怪物一定变异了，攻击欲望极强不说，爪子上还像是带着病毒一样，只要被抓到了，高烧不退算是最轻的症状了。
有些没有公德心的人被抓了还不老实在载具里面待着，非要出去晃，结果就是病毒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了。
不过这一切和黑羽的成员们都没什么关系，黑羽的安全区内甚至又一次支起了小摊。
玩家们定睛一看，好嘛，这不是瘟疫的时候就买过一次的药吗？
合着你们黑羽拿出来的这种特效药能治百病是吧？
这一次没有限购，所以，不少有心眼的玩家一买就是十几二十支，无它，好用啊！
这玩意儿不仅能治那些怪物爪子上的病毒，连带着发烧感冒咳嗽拉肚子都管用，简直就是万能神药。
艾琳站在小摊后面，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她看着那些疯狂抢购的玩家，再看看旁边堆积如山的药剂盒子，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两天前，她还在担心黑羽的成员们能不能挺过这场瘟疫。
两天后，她在这卖药卖到手软。
“艾琳姐，”旁边一个黑羽成员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咱们这药到底是怎么来的啊？怎么什么都能治？”
艾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能说什么？
说这药是老大的什么道具兑水兑出来的？甚至兑水的时候还一直喊累？
还是说老大让新雪在频道里带了几波节奏，然后这些玩家就自动自觉跑来买了？
又或者说黑羽这一波不仅没亏，反而赚得盆满钵满？
她不能说。
她只能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拍拍那人的肩膀：“老大的事，少问。”
那成员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了。
第557章 休息日前一天
阳光从车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床铺上切出一道暖黄色的光带，又是新的一天。
程水栎睁开眼，盯着那道光线看了几秒，慢慢坐起来。
私信提示音稀稀落落地响了几声，她拿起来扫了一眼，新雪的日常汇报，艾琳的伤情更新，还有几个附属势力发来的问候。
没什么要紧事。
她把页面关掉，伸了个懒腰。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然后是晚一压低的声音：“老大，醒了吗？”
“进来。”
门推开，晚一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是熟悉的黄金饭碗，碗里盛着热气腾腾的粥，旁边配着两碟小菜。
“今天的粥是皮蛋瘦肉的，”晚一把托盘放在桌上，笑眯眯地说，“艾琳说老大你最近喜欢重口一点的，我就多放了一点皮蛋。”
程水栎点点头，端起碗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整个人都舒服了。
她靠在床头，一边喝粥一边看窗外。
黑羽的营地已经热闹起来了。
训练场上有人在晨练，口号声隐约传来，食堂方向飘起袅袅炊烟，几个后勤组的成员推着物资车从窗下经过，有说有笑的。
一切都井井有条。
不需要她操心。
程水栎把空碗放下，往窗外又看了一眼。
阳光很好，天空蓝得透亮，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
今天还是不一样的，今天是周六，有副本。
程水栎安心等着系统的公告，简单回复了一下被她凉了好几天的秦吻的消息。
【轻轻的一个吻】：老大你终于回我了！！！
【轻轻的一个吻】：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轻轻的一个吻】：最近怎么样啊？好几天没见了，我能去黑羽蹭个饭吗？
【轻轻的一个吻】：我这边攒了点好东西，回头给你送过去
【轻轻的一个吻】：老大你理理我嘛qaq
程水栎看着满屏的消息，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这家伙，之前不是高冷的吗？
她简单回了几句，大意是最近还行，同意了秦吻到黑羽蹭饭，又说了组队进入副本的事。
秦吻又高兴起来了：
【轻轻的一个吻】：我中午就到！给我留饭！！！组队的事老大放心，你是我老大，我不跟着你跟着谁啊？
程水栎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消息，轻轻摇了摇头。
不管她，队伍组上就行。
阳光正好，不冷不热。
程水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这样的日子，可真好啊。
秦吻还问她最近是不是很忙，其实并没有。
自由之翼没了之后，杰克拉扯起来的联盟树倒猢狲散，早就成了一盘散沙。
那些曾经跟着自由之翼摇旗呐喊的小势力，现在一个个缩得比谁都老实。
有的送来了物资，有的递了投名状，有的干脆直接申请成为黑羽的附属势力。
程水栎一个都没见，让新雪处理就好。
现在黑羽一家独大，没有蠢货会傻到这个时候跳出来和黑羽作对。
她睁开眼睛，又闭上。
耳边是远处传来的训练声、说话声、运输物资的板车滚过的声音。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不吵，反而让人安心。
程水栎忽然想起什么，看了一眼系统页面的时间。
八点五十四。
织女说这次的副本在九点开始，要快些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