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 > 养隻吸血鬼当宠物 一 > 三十五
  工友伯伯查了她的生日,顺便看了接下来生日的老师们,发现一直到年底共有六位寿星,跟校长讨论后决定买个蛋糕庆祝,最近气氛低沉,有个庆祝的喜事也好。
  主任举双手双脚赞成,还自掏腰包加码,每个寿星都有十二吋大蛋糕,一起请全校学生吃,冲冲喜气。
  下午最后一节课校长透过广播宣布,学生们早期待不已,苏茉兰把蛋糕端到教室引来欢呼,学生还在黑板上画图祝贺,一起唱了生日快乐歌。
  「老师也喜欢吃黑森林蛋糕吗?」学生边吃边举手发问,嘴边沾满巧克力碎片。
  「我比较喜欢吃芋头蛋糕,最喜欢一层芋头一层布丁夹心。」
  大家热请回应:「我也喜欢布丁夹心!」、「我也是!」、「明天可以吃那个吗?」
  「老师吃过最好吃的布丁蛋糕是哪家的?」小孩只听到喜欢的布丁,完全忽略芋头。
  苏茉兰咬着塑胶叉子偏头思考:「不在这里,是在花莲。」
  六年级教室跟其他教室并不相邻,反倒跟其他专任教室连在一起,外面种了一排大叶欖仁跟校外农民的田地区隔开来。
  尤金坐在二楼墙外突出的砖头上,双脚在空中悠闲晃着,已经变黄的欖仁叶为他提供了隐蔽处。
  「对啊,我记得是国三那年,生日当天学校段考完,晚上我还在熬夜读书,因为隔天就是模拟考。」瞇眼遥望,她还记得那晚的夜风很舒服,她开着窗户挑灯夜战,夜鴞叫了一整晚。
  檯灯突然熄灭,房间陷入一片黑,只剩窗外路灯的微弱白光。
  「祝你生日快乐——」苏聿善捧着蛋糕进门,头戴派对帽,一个人自得其乐唱着生日快乐歌,中英文都独唱了一遍。
  「许愿!」蛋糕端在眼前,她双手交握虔诚说道:「第一个愿望,希望哥哥考上好大学,第二个愿望,希望哥哥交到漂亮的女朋友!」
  「怎么都是我,要许你自己的愿望啊!」
  「好啦,知道!」她闭眼,在心中默念第三个愿望:希望哥哥一辈子健康平安!
  兄妹俩在夜里一同分食四吋蛋糕,哥哥说蛋糕是他亲手做的,奶油涂得不好看,topping不知道放什么就洒了一整盒蓝莓,内馅是她喜欢的芋头跟布丁。
  「我哥哥亲手做蛋糕帮我庆生,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蛋糕。」
  晃盪的双脚骤停,尤金转动肩膀往教室前方看去,脑海中有限的记忆残片飞快翻腾。
  「那你哥哥今年会再帮老师庆生吗?」
  「白痴啊,走了就是死掉的意思!」
  「为什么老师的哥哥会死掉,他生病吗?」孩子们一根肠子通到底,她不计较,说自己的生日愿望是她的学生好好读书,未来成为社会上有贡献的人。
  也希望,她的学生,失踪的季恩廉平安无事。
  徐珞捧着一半蛋糕进门,说一年级的小鬼吃不了这么多,只好请六年级的多吃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一年级的分到芋泥布丁。」徐珞无奈笑了笑,更没人气了。
  他们这班是爱吃鬼,有蛋糕吃就欢呼接收蜂拥而上,不管合不合胃口。
  「唉呦,哪个夭寿死囡仔把我的田踩成这样!」窗外传来声音,徐珞探头出去,水伯戴着斗笠正在巡田水。
  「你来帮他们切,我拿块蛋糕给水伯。」水伯的田就在学校旁边,不时有篮球足球飞到田里去砸坏作物,他深感抱歉,正好趁机送上蛋糕打好关係。
  他端着蛋糕走出教室从后门出去,脸上堆满笑容:「水伯,今天学校帮老师庆生,这个蛋糕请你吃,来来来!」
  「歹势啦,你们吃就好!」
  「谋要紧啦,我们买好多蛋糕,这是芋头口味的,免客气!」徐珞台语不流利,国台语交杂也算能沟通。
  一团黑影猛然从空中袭来,他吓得打翻手中蛋糕,以为差点成了老鹰盘中飧。
  「项?麦造!」一定就是他踩坏他的田!水伯踩着胶鞋东倒西歪追上去,徐珞赶紧拦住老人家并向教室大喊,大叶欖仁种得很密,那人在树梢跳耀奔驰,速度相当快。
  苏茉兰跑出来只看见水伯抬头盯着树冠破口大骂,不见任何人影。
  徐珞跟着追入竹林,眼睛紧盯黑影不放。他是谁,是那天偷袭他的人吗?最近发生太多事,说不定这个人就是嫌疑犯,终于被他逮到了,绝不能放过!
  黑影一闪突然消失,他脚步不敢停,凭直觉往左方找寻。
  林间最深处一片阴暗,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捏在手中的蛋糕已经烂成一团,尤金盯着黏糊的手心,有白色紫色,他伸出舌尖舔了一口。
  他在原地坐下,一口又一口吃光蛋糕残骸,将指间舔得乾乾净净。
  很甜,甜得发腻,但他并不讨厌。
  他曾经,吃过这种东西吗?
  徐珞在半米外探头,他在吃蛋糕,这个人是流浪汉吗?但他矫捷的身手又不像,他几乎要飞起来了,就像武侠小说里的轻功一样。
  他偷偷拿起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直觉告诉他这不是普通人,但他也不敢冒进,警察搜索的范围集中在山区最大片的树林,学校旁边这块反而没找过,说不定季恩廉就在这里,必须报警才行。
  他刚换了新型号的手机,主打的正是相机功能,他不停zoom in,锁定那人佝僂的背影拍了几张,再往上锁定——
  一双红眼透过手机萤幕怒瞪过来,徐珞吓得丢下手机瞬间那人已经奔到眼前,这么快的速度,他他他??他不是人!
  脖子几乎要被扭断,他眼前越来越模糊,最后失去意识。
  周遭竹林似在颤动,尤金抬头左右张望,来不及辨别威胁从何而来,高速强劲的引擎声破空而来,两道刺眼光线照在身上,他疼得在地上翻滚躲避。
  岑寧迅速下车,伏低身子向徐珞跑去,车灯照射范围处已经看不见任何身影,他没时间追兇手,救人要紧。
  校长留他下来吃蛋糕他拒绝,中午前就离开学校,回到局里发现一份文件忘记请校长签名,他打算今天就把结案报告呈上去,所以赶在放学前回来,没想到还没到学校就看见追逐现场,他二话不说踩紧油门追上去。
  小小的保健室挤满了人,校长看过文件无误签了名递给岑寧。「岑警官,你回学校怎么会走那条路?」学校后门出去只有一条直通峡谷的路,除非从山上过来,不然他这样是经过学校再原路返回。
  徐珞还在隔帘后不知情况,眾老师视线这时齐刷刷贴上来。
  「我去找张爷爷,早上遇到他说张奶奶扭伤了脚,我顺便送轮椅过去。」张奶奶脚是小伤,看过医生没有大碍,不过老人家用不惯拐杖,诊所轮椅有限也不能外借,闷在家里好几天足不出户,他记得了,刚好买辆电动轮椅送过去。
  校长会心一笑,拍了拍他肩膀:「有心了,谢谢岑警官。」
  主任从隔帘后步出:「岑警官,刚刚徐老师真的说不去医院吗,我怕有问题啊!」
  重重点头,一脸正经胡说八道:「刚刚在车上我们还在讲话,他说没追到人还受伤很丢脸,身上只是皮肉伤不用去医院。」
  「但现在人昏迷不醒啊!」再闹出人命说不定就得关校,不行,他誓死都要保护这所小学!
  「他不是昏迷不醒,是睡着了。」校医拉开布帘,看着满室的人群皱眉。「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徐老师没事况且他需要休息,你们可以走了。」校医是个退休医生,老归老头脑还是相当清楚,听说年轻时是大医院外科主任,个性自负连校长都没给过好脸色,但对学生又和蔼亲切。
  主任进帘后看了一眼惊呼:「你怎么可以打点滴,这合法吗?」
  「只是抗生素、生理盐水跟葡萄糖,哪里不合法?」
  「不是啊,这??」学校可以上点滴吗?程序上不合法啊!
  校长打断急红眼的主任:「要放学了,大家回教室整理带队,其他老师在路口维护秩序,主任可以麻烦你去徐老师的班级协助吗?」
  看到校医胸有成足就知道徐珞一切安好,老师们纷纷回教室,又有意外发生,要叮嚀孩子们放学路上注意安全,回家就不要再出门乱跑。
  岑寧想了想不放心进去,后面跟着范,刚才谎话说得脸不红气不喘,实际上还是担心的。
  「他真的没事?」伤者脖子上五指红印仍在,红得显眼。
  「没事,一小时后就醒来了。」校医声音从帘外传来,键盘敲得喀喀作响。
  斜眼看过来,范知道这是在问他。「他没事。」
  「岑警官你什么意思?我说没事你不信,非得要范老师掛保证是不是!」校医不乐意了,岑寧赶紧赔笑脸出去安抚。
  「大名鼎鼎的妙手顾神医怎么会不信任,别生气,我们去外面抽根菸。」
  他们在远离教室操场的沙坑区,岑寧从胸口摸到裤子,发现没带烟盒,一支细菸递了过来,连打火机都点上。
  嘴角叼着菸凑过去,白雾模糊了面容,他含糊不清道谢:「谢谢顾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