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爷身边的侍卫上前,把那人翻过来,赫然是他们之前买通的僧人,被堵着嘴,满脸惊恐。
国公爷心头一寒,这名僧人在这就代表事情败露,有人抢先动了手。
他咬牙低吼:「成败在此一举,带上所有人,到皇上院落去,杀他个措手不及!」
火把被重新点亮,杀气蓄成风暴,国公爷带着人马直奔皇上所住的主院。
院门被重重撞开,国公爷怒声喝道:「拿下!」
然而下一瞬,他的声音仿佛被什么生生掐住。
因为,里头的景象与他想像的完全不同。
榻上交缠着一男一女被拖拽下床,衣衫半落,气息混乱,春色骤现。
可那名男子并不是皇上,是他的亲生儿子,小国公;而女子正是李瑶华。
一壶冰冷的凉茶被国公爷甩手泼出,淋了两人满身。
李瑶华被冷水激醒,先是一声尖叫,紧接着捂着胸口瑟缩后退,脸上满是羞怒与惶惑:「怎么是你!怎么会是你!」
国公爷眼底杀意几乎要溢出,脸色阴沉如暴风前的黑云。
「蠢货!」国公爷的声音像沉鐘震裂,直震得李瑶华全身发抖。
国公爷咬牙,压住杀意,冷嗤一声:「把李瑶华看好,然后派人去告诉李远山那个蠢货,一切依照计画行事,不然我不保证他女儿能全须全尾的回去。」
李瑶华听得脸色煞白,连哭都不敢哭,只能颤着身子缩在床角。
小国公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身上的药性还没退,漫不经心的又把李瑶华拉进怀里,想要再继续亲热一番,「我很满意你的伺候,待我爹登大宝,小爷就是太子,到时候赏你个侧妃做做,但你婚前失贞,太子妃是不可能的⋯」
李瑶华虽然平时跋扈,但毕竟还是从小被娇养长大的女子,遇到这种事,根本无力反抗,除了哭还是只能哭。
她不知道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国公爷整顿兵马,一名侍卫报告:「侯夫人不在院落中,后门有一串往后山逃走的痕跡。」
「报!」另一名侍卫进来跪在国公面前,「皇上的坐驾已从山侧的暗道离开,但前几日大雨山路泥泞,马车估计只能缓慢行驶,现在追上去应该还来得及。」
「追!」国公爷神色陡然阴狠,「另外派一队人搜山,把李荇儿那个小贱人给我绑回来!」
山林中,李荇儿被黑衣人箝制奔逃中,他低声在耳侧道出两字:「是我。」
她还来不及松口气,后方已响起追兵震动的脚步与铁器撞击声,一阵乱如潮水席捲山间。
火把光连成一线,正朝这边逼来。
赵二抱着她纵身上树、掠过树梢,再翻入深林,可浓密林木与崎嶇地势让速度难以保持。
李荇儿听得很清楚,他的呼吸急促了些。
「赵二,你放我下来!」她压低声音,「你抱着我跑不快,会被追上。你先走,回去通风报信。」
赵二语气冷硬:「守护夫人是在下的使命。」
话音刚落,一支箭破空掠来。
赵二转身,用臂将她护在胸前,箭矢擦过皮甲,力道惊险得令人心惊。
追兵逼近,黑影从四面蜂拥。
赵二终于停下,低声道:「夫人,闭眼。」
赵二拔刀,身形如冷鹰一般跃入夜色,几个回合便与追兵短兵相接。
他武艺高强,可仍是一人敌数人,又不能让任何兵刃靠近李荇儿。
刀光交错间,他左臂被砍出一道深口,血雾溅开。
李荇儿死死摀住嘴,怕自己的惊叫声扰了赵二。
赵二咬牙不退,挥臂再杀两人,终于抓住空隙,反手抱起她往林深处衝。
两人一路跌跌撞撞,赵二臂上的血滴在枯叶上,痕跡鲜明刺目。
终于,在层层林木后,他找到一处被山石遮掩的山凹,这里外人难以察觉。
赵二将她放下后整个人颤了一下,靠着石壁急喘。
李荇儿见他伤口汨汨流血,心头一紧,立刻撕开自己的衣袖,俐落地压在伤口上:「别动,我替你止血。」
李荇儿低头替他绑上布条,她的眼眸亮而坚决,完全不似柔弱的世家小姐。
赵二低着头,耳根微红,终于忍不住低声道:「属下方才抱着夫人,已是大罪,现又劳夫人亲手⋯夫人不怕?」
李荇儿抬头,清亮的眼神正视他,「女子的贞洁从不在罗裙之下,况且我们清清白白、坦坦荡荡,赵二,你救我只是尽了自己的职责,并非冒犯。」
她语气坦然、心口如镜,洁白而刚烈。
赵二指节微紧,片刻,他像终于做下某个巨大决定。
赵二伸手入衣,取出一物,以双手奉上。
在幽暗缝隙下,那物被月光照亮,冷冽的金属,雕着虎首,威势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