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繁华的市中心，最不缺的就是便利店。这不，叶枫林还没找到它们在哪，涂婉兮就已经拉起她的手，先一步往最近的便利店带了。
“枫林想买什么？过夜的话，牙刷毛巾都有。如果是饿了，家里没有饭菜，确实要买点吃的呢～”
两人在游乐园内逛了一天，的确没时间吃太多，说到这，叶枫林摸了摸肚子，已经瘪了。
“确实有点饿了。”
“哼哼，我说什么来着？枫林长这么高，可不能饿肚子。”
叶枫林红了脸颊，轻轻“嗯”了声，就随涂婉兮想去了。
她没敢说出自己要去便利店的真实意图，一路上只是盯着婉兮戴着红绳的手腕，感觉脚下轻飘飘的，透露着些许不真实。
从今天开始，婉兮是她的……是她的女友了。
叶枫林忍不住笑出声，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恰好经过一辆停在街边的轿车，车窗倒映出她带着笑意的脸庞。她偏头，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脸，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她怎么笑得像个傻子一样，不能再这样了！
这间便利店并不大，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两人在店内逛了一圈，大部分时候只是随便看看，并没买什么，至于熟食则全在柜台那边，自然留在了最后。
“好像只剩关东煮了。”
“嗯……那我要海带结，牛肉丸……”
叶枫林一手各拿一个桶，心猿意马地陪婉兮挑起关东煮，好不容易挑选完，涂婉兮顿了顿。
“对了，家里好像没有准备冬天穿的拖鞋。”
涂婉兮在脑中盘点家里早先购置的东西，这么一列，发现自己竟落了不少，又何止一双拖鞋。
说是准备齐全，可细想起来又觉得哪都不够。
“杯子也只有我自己用的。”
趁涂婉兮在那纠结，叶枫林快速瞥了一眼收银台，没有别的顾客在，正是好时候。
“婉兮，那你慢慢选，我去收银台那。”
“啊，东西很烫吧？可以呀。”
得到涂婉兮的允许，叶枫林没有丝毫耽搁，快速往收银台边赶。
“先付款？”
“还没，稍等。”
叶枫林将关东煮放在桌子上。
果然，不管过了多久，收银台前的货架上摆的永远都是那几件玩意，光是扫过一眼，就够她面红心跳的了。
叶枫林做贼心虚地环顾四周，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手一伸，甚至都没认真看，就从迅速从柜台上拿起一盒避孕套，递给了收银员。
“你好，这个先付款。”
她声音压得低，但一听就知道是个没成年的高中生，正处中年的收银员阿姨诧异地看着摆在台面上的超薄款避孕套，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自己没必要多管闲事。
阿姨的视线她当然能感受到。
见她迟迟没有扫条形码，叶枫林羞得浑身发烫，只敢将脸埋进领子里盯着自己的鼻尖。一只手在身上摸了半天，好不容易从包里掏出手机，却因为手上有汗，怎么都解不了锁。
“请等下，等下……啊！”
手一抖，手机面朝下摔到了地上。
这声动静可不小，涂婉兮也顾不得还差什么没选了，连忙跑了过来。
“怎么了，枫林？”先看到的是躺在她脚边的手机，涂婉兮明白过来，步伐放缓，脸色也就好看起来，“怎么笨手笨脚的，买了什么，不等我一起付款吗？”
“没，我……”
手机是高一开学前刚换的，叶枫林担心屏幕碎了，心在跟着在滴血。
可比起这，她更怕被发现自己的窘态。
一番权衡下，叶枫林认命般，连手机都不急着捡了，将台面上的避孕套放了回去，欲盖弥彰地拿了一包薄荷味的口香糖。
她也不奢求能瞒过涂婉兮，但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我买这个。”
“嗯？”涂婉兮将手上的日用品放在收银台上，眯起眸子审视枫林的眼，“平白无故的，买口香糖干什么？”
“觉得嘴里有味道，就——”
“瞎说，枫林才没味道。”
涂婉兮绕过叶枫林，站在了她刚才停留的位置。这一看，她眉眼一弯，嘴角不由勾了起来。
“超薄，凸点，颗粒……”
报菜名似的念过包装上的字，每念一个，叶枫林的脑袋便低了一分，再也不敢往前看了。
“有人在，别念了……”
涂婉兮置若罔闻。
“全买吧？”
“啊？”
看似是在征求意见，却没给她回答的机会。
愣神的工夫，涂婉兮手一挥，将货架上的避孕套一扫而空，全部堆在收银台上。
在这家店工作这么多年，收银员哪见过这场面，更何况，站在她面前这两人，看着就这么小。
她犹豫了下，终究是抵不过良心，开口奉劝道：“小朋友，没成年不建议买这些哈，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过几年再——”
她说得苦口婆心，却被涂婉兮一个眼神给震住，闭嘴了。
“阿姨，我成年了，不用担心。”涂婉兮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不慌不忙地递过一张黑卡，将躲在后面的叶枫林拉上前，笑盈盈道：“而且这东西，我们自己用，你放心。”
“你们……用？”收银员更混乱了，“你们两个女孩子？”
还是说，另一个容易害羞的其实是留长发的男生？个子蛮高，可声音细，也不像啊……
收银员机械性地扫码，收款，直到两人离远了，还看着她们离开的方向喃喃道：“不像男孩子啊……”
叶枫林庆幸全程没有第四个人出现，本身要买避孕套这件事就很尴尬，被涂婉兮抓包，就更令人难为情了。
她提着装满日用品和避孕套的黑色袋子，短短一两百米的路走得艰难，才进涂婉兮家家门，就烫手似的赶紧将袋子扔在了茶几上。
她顺势往沙发一倒，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声响，涂婉兮递来海带结时，她犹豫地咬下，突然感到不好意思。
“晚上应该买个蛋糕的。”
过生日没有蛋糕，也没有生日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鼻尖被点了下，叶枫林愣愣地看向涂婉兮，就见她眸中含着深情，轻轻晃头。
“枫林送的这条手链可比蛋糕珍贵多了，不差这点东西。”
涂婉兮说着，不知何时攀上了叶枫林的手，将她的袖子撩了上去。
果不其然，手腕上正戴着那条发白的红绳，相较她的黯然失色，竟让她隐隐生出愧疚之意。
“就知道你戴着。”
“我——”
叶枫林本想偷偷戴着，这会儿被看到了作势就要去掩，可比不过涂婉兮力大，也就只能任她抓着，自己兀自红了耳垂。
“因为是婉兮送的，”她呐声道，墨色的眼珠亮晶晶的，炙热的情感毫无保留，“这下就是一对了。”
“枫林……”
唇角被啄了下，叶枫林下意识闭眼，闻到了那股好闻的香味。
浅尝辄止，柔软的触感没过多停留。
叶枫林感到意犹未尽，懵然地睁开眼，敏锐地抓到了婉兮眼底的情绪。
“怎么了？”
她颤声问道，生怕又要出现什么变故，告诉她这一天的幸福是镜花水月。
“不，没什么，只是想告诉枫林，这条红绳不是我送你，而是你送给我的。”
叶枫林又是不解地眨眼，在婉兮悲伤的凝视中意识到了真相。
“是我上辈子……”
是叶清玄送的。
难怪看起来这么旧。
至少不是从别人那得来的，也算稍有慰藉。
可叶枫林却觉得胸口压着东西，连带着手腕上这根红绳，婉兮手腕上那根红绳，都跟着不对劲起来，看着有点扎眼了。
“既然送给你，就是你的东西，你再送给我，那就是你送的。”
叶枫林不明白捋清这条关系链的意义是什么，但这么说出口，心里似乎就能好受些，能说服自己坦然地接受婉兮这份心意，以及忽略她晚了一步的事实。
“噗嗤。”
牵着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叶枫林抬眼，看到涂婉兮咬着下唇，一张脸都笑红了，眼尾挂着说不清是因为什么衔着的泪。
“分这么清楚，枫林果然很傻。”
叶枫林应声点头，没反驳。
“今天告白也是，时间掐那么准，要是我们没赶上摩天轮怎么办？”
“没……没想过。”
她只是觉得该这么做，就跟着心底的想法做了，完全没考虑过万一有哪个环节出现差错该怎么办。
或许，她也在逃避那个“万一”吧。不过，事情的发展总是顺利的，不是吗？
叶枫林捏了捏涂婉兮的手掌。
“婉兮。”
“嗯。”
“婉兮，婉兮。”她又喊了两次，似是怎么都喊不够，只是声音越来越哑，像要哭出来一般，“你真的是我的……我的……”
心里想是一回事，可说出口，又是另一回事了。
“女友”两字仿佛有千斤重，叶枫林的喉结上下滚了几次，依旧没办法将这两个简单的音节说出口。
她想起三个月前，她们才第一次见面；不久前，她们才刚冷战。可现在……恍若隔世。
“傻瓜，我本就是你的妻，现在当了你的女友，关系不进反退，你怎么高兴得说不出话了？”
“这不一样。”叶枫林摇头，一滴热泪随着她的动作从下巴滴落，烫得要命，“所以，你真的是我的女朋友了，我好高兴，婉兮，我……”
眼角热热的，涂婉兮上前舔去了还没滑落的泪水。
“还能有假吗？不要哭了。”
放在一旁的关东煮早就冷了，两人的饿意也在不知不觉中消了下去，被另一种欲望所取代。
涂婉兮捞过不远处的黑色袋子，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
“枫林，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