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夏威夷回来后,文鸢心情明显好了不少,开始主动规划起以后的事情。
她想得美好,如果可以,想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重新开始。
其实一切都有在变好,她已经很少在梦里遇见不应该遇见的人,那些不快乐也已经逐渐忘却。
然而今天却不知为何又再次梦到了魏知珩。那张脸挥之不去,和第一次见面那样,在孟邦,他朝她走来,文质彬彬,道貌岸然,而后,向她伸出了手:“你叫文鸢?今天一见,果然很漂亮呢。”
画面一转,是魏知珩将她囚禁在笼中,他噙着笑意,伸出手抱她,对她说:“文鸢,你真的学不乖,是不是只有在笼子里才能让你安分?”
文鸢惊恐地挣扎,画面再次变换,魏知珩用手挡住关上的车门,用力把她的腿拽到自己身前:“文鸢,这么久不见,你不想我吗?可我很想你呢。”
眼前的场景像烟雾一般消散,文鸢心脏突突直跳,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她实在太害怕了,魏知珩像阴魂不散的魔鬼,无论如何都甩不开,她无助地蹲在地上哭泣。
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文鸢泪眼模糊地抬头,那张俊脸赫然出现。她下意识想逃,可手脚像是被什么东西禁锢,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她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魏知珩伸出手摸上了自己的脸。那是一种怜惜心疼的眼神,他从弯腰的动作变为缓缓蹲下身子,轻柔地抚摸着文鸢的脸,从眼睛再到鼻子,最后停在嘴唇上。
魏知珩凑近了,想尝尝她的味道,却被人避开。
他并不生气,好脾气地笑笑:“文鸢,你离开我太久了,这么长的时间也没照顾好自己么?”
他说:“你瘦了。”
魏知珩再度要贴上来之际,文鸢猛地从梦中惊醒,然而她面前的脸变成了金瑞。
金瑞立刻打开床头灯,转身就看见吓得裹紧了被子缩在床头不停摇晃脑袋的女人,他心疼地抱住她,宽大的手掌不停拍着背,像是安抚小孩一般:“不怕了,不怕了,只是一场噩梦,醒来就好,我在这呢。”
感受到灼热体温,文鸢才逐渐回过神,她抱着金瑞的手臂无声哽咽起来:“对不起…金瑞,我吵醒你了。”
文鸢从来都善解人意,不愿意麻烦任何人,即便他们已经如此亲密。金瑞叹口气,拍拍她脑袋:“没关系,我一直在。”
他问她梦见了什么。文鸢沉默几秒,撒了谎:“我梦见被鬼追了。”
“被鬼追?”金瑞蹙眉,觉得不可思议,“那得是多吓人的鬼才能把你吓哭。”
“嗯….”文鸢往他怀里缩了缩,心虚:“很可怕的鬼。”
她从不在金瑞面前提魏知珩,这似乎是两人之间不可触碰的屏障,谁也不会刻意提起,就像哪怕来到美国后处处都是那位Mia的痕迹,她也懂事地从不过问。
有些事情,不是非要说出口才周全。
转眼时间已经过去近乎一个月,他们安定得实在过分。到了下午,文鸢没事便会拿着在鲜花店里买来的花重新做包装,将花朵编制得特别精致再抬高价格卖出去,或者做成鲜花饼,以前在仰光时她就常常自己做鲜花饼,吃起来甜滋滋的。
金敏特别喜欢她做的鲜花饼,吃一个两个还不够,每次都要把肚子吃得鼓鼓囊囊才满意,她真的太喜欢这个心灵手巧还漂亮的姐姐啦!尤其文鸢还会多做一些让她带去给学校里的小朋友分享,如果可以,她真想让小鸢姐姐送自己上下学,就和以前一样,每天都在学校里遇见她。
只是太可惜,文鸢很少来看她,虽然这样,每次来都会带特别多好吃的。
比如今天,文鸢答应给她做粉条吃,这种越南粉条以前只有在仰光才能吃到,她已经馋了好久。
金敏特地打了一通电话给她,那边似乎在开车,时不时传来旁边车子飞驰而过的声音。她嘟囔道:“小鸢姐姐,你到底什么时候到呀?”
“抱歉呀小敏,材料有点难买,我跑了好几个超市才看见呢,过去需要一点时间。”文鸢略带歉意,单手操作着方向盘,“好啦,不说了,先开车呢,你在家乖乖等着。”
“那哥哥今天来吗?我都已经好几天没见过他了。”
那边太忙了,没能听到金敏的话,电话便被猝然挂断。
金敏哼哼了两声,在数着手表的等待中,终于在半小时后听到门铃声摁响。
她惊喜地跑过去,一打开门,漂亮的小脸蛋顿时皱起来:“咦?你是谁呀?”
站在门外的两个穿着西装的高大男人她从来没见过,金敏问他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谁知两个男人根本不理她,转而往敞开的门内扫视了一圈,刚准备越过她进去,其中一个通讯耳麦中收到消息,两人便头也没回地上了停在路边的黑车,随后疾驰而去,速度利落得像是从未来过。
金敏疑惑极了,她掂了掂脚,没来得及看,车子早就已经消失不见。
屋子里的夫妇喊了她一声,金敏才关上门小跑着进去。
没多久,门铃再次被摁响,金瑞迈着小腿过去。这次一打开门,终于没错啦,她掂起脚忙着帮文鸢接东西:“小鸢姐姐你终于来啦!你不知道我刚刚看见了两个特别奇怪的人来敲门,可是他们都不说话,直接就走掉了,没开门的时候我以为是你呢!”
“什么?”文鸢脑海里顿时拉响警报,追问她,“多久之前的事?”
“啊?”金敏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厨房台上,才想了想,又看自己的手表,“十分钟了耶。”
说完,金敏发现面前的人脸色突然苍白,随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要冲出去。
还没到门边,文鸢被身后的夫妇俩叫住:“小鸢,你要去哪?”
“我….我要回去找金瑞。“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来不及向他们解释,立刻拨打了金瑞的电话,意料之外,那头很快接通。
金瑞那头吵吵嚷嚷,文鸢问他在哪,他解释:“我刚把车开到修理店,昨天我们自己的车坏了,你忘记了?”
昨天进车库时,车胎被地上的钉子扎破,今天金瑞才开去维修。
但文鸢问的不是这个,她紧张地问他最近的警署在哪,叫他赶紧去警署,快报警!
随后,文鸢走到夫妇俩都听不见的地方把刚才的事情简短说了一遍:“小敏不会向我们撒谎的,这件事情肯定有鬼,先报警,报完警再让警察去查,金瑞,你听我的,你现在警署里呆着一定比任何地方都安全。”
金瑞顿了下,问:“我爸妈知道这个事情吗?”
文鸢回头看了眼带孩子的夫妻俩,“应该是不知道。”
如果知道,就不会一点反应没有。
金瑞说:“那就先不要让他们知道,先报警,等确定了再告诉他们也不迟。”
文鸢刚想问为什么,转念一想,金瑞是为了她好,如果让他们知道接下来这些无穷无尽麻烦会缠上身,一定会更担心,或许对待她的态度也会转变。可,她不想那么自私:“我不想让你的家人陷入危险之中。”
“文鸢!”金瑞突然厉声,把电话那头的人吓得一顿,随后才缓缓说,“你听我说,这件事情你告诉他们与不告诉他们都改变不了什么,只会徒增恐惧和担忧,不如我们都先报警,等确定事实之后再告诉他们也不迟。我不想他们因为这些事情感到莫名恐慌,对你有任何的抱怨,你能明白吗?你不用过多担心,那附近有警察局,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作案。”
“我….”文鸢一句话如鲠在喉,最后还是妥协,“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她拨通报警电话,向那头简短阐述了经过,同时,金瑞也以最快速度前往附近警局,两人都在寻求警局帮助。
两个小时后,根据他们所描述,警察调取了公共道路的交通监控,结果发现这辆车已经驶离了市区,他们离开了洛杉矶。也就是说,压根就没在这里停留多久。
最后调查的结果也仅仅只是确定这是个意外而已,甚至语气里满是对他们恶作剧报警的不满,把两人都训了一通。
处理完这一切已经过去四个小时,天都快黑了。
金瑞被那些警察先送回了家,而文鸢还呆在离金敏家最近的另一家警署。走之前,她苦苦恳求他们能多留意那辆车牌照,多注意这附近的治安,又给夫妇俩打了通电话示意她们最近不要出门。幸好当初金瑞特地找的房子就在警蜀不到一公里的地方,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很快地出警。
做完这一切,文鸢自己打了趟车回家。
坐上车时,她心中还是隐隐感到不安,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可道路上只有寥寥几辆车在行驶。
忽然,她从后视镜里看见了距离他们几十米外,正跟着一辆匀速行驶的灰车。原本没怎么注意,可那辆车在拐弯后竟还跟着她。
顿时,文鸢心中紧张起来,她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拨打了报警电话。然而诡异的是,她竟没有打通,文鸢只好转变策略:“麻烦您开快点嘛帮我甩掉后面那辆车!”
司机疑惑往后一看,哪有车?他奇怪地问:“小姐,你看错了吧?”
等文鸢再度看过去,后面的灰色车子早就消失不见,仿佛刚才不过是顺路。现在他们屁股后面空空荡荡地,哪还有什么车影。
难道真的是她太紧张了吗?
文鸢闭了闭眼,赶紧给金瑞打去电话确认平安,好在那边接得很快。金瑞已经在家等着她。
车子到公寓楼下时,文鸢也不忘观察四周,把自己怀里的手枪裹紧了才迅速跑上楼。
一开门,她迫不及待地扑进金瑞怀里,又怕又喜。
没等两人高兴多久,门铃突然又响了。